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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之国·奇想流芳——法国科幻小说简史

说明:本文转自南渝霜华博客,据作者注:

本文是我六年前的作品,原发《科幻世界·译文版》2005年3月号。现配上插图刊于自家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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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之国·奇想流芳——法国科幻小说简史

今年是法国著名科幻作家儒勒·凡尔纳去世一百周年,法国乃至世界各地都举行了丰富多彩的纪念活动。在法国出版界,凡尔纳再次成为热点,其作品以各种形式再版,而凡尔纳的传记和研究著作也层出不穷。在近现代作家中,作古一百年还能拥有这么大影响的并不多;同时,凡尔纳的杰出时时提醒着我们,在占据世界科幻主流的英美科幻之外,法国科幻同样是不容忽视的精神财富。

《大鼻子情圣》

真实的贝热拉克

早在十七世纪,法国就出现了用似是而非的科学原理编织的幻想故事。西拉诺·德·贝热拉克(1619-1655)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并不熟悉,但法国著名影星德帕迪约主演的《大鼻子情圣》中那位浪漫风流、苦恋表妹的诗人正是以贝热拉克为原型。他既是冒险家、剑客,也是想像力丰富的作家。其作品《月亮帝国滑稽故事》(L’Histoire comique des États et Empires de la Lune,1657)中出现了太空旅行和外星人。他的登月方式,第一次是全身绑着盛满露水的玻璃杯,第二次是用层层叠叠的爆竹作为推进装置的飞行器(有点像中国明朝的万户)。而在稍后发表的作品《太阳帝国滑稽故事》(L’Histoire comique des États et Empires du soleil, 1662)中,作家想象自己乘坐装有多组透镜的箱子从监狱出逃;那些透镜聚集了太阳的射线之后便产生了旋风,推动箱子飞向太阳。在那里,他发现了开化鸟,并和《太阳城》的作者康帕内拉谈论了理想国里的居民。

蒸汽超人

飞向太阳

启蒙思想家伏尔泰的短篇故事《米克罗梅加斯》(Micromégas,1752)和《柏拉图之梦》(Plato’s Dream,1756)也起到了开风气之先的作用。在第一篇故事中,天狼星人米克罗梅加斯和他的土星朋友来到地球考察,并和地球上的学者进行了极具哲学意味的对话。这两位外星人大得太夸张(前者身高达到十二万英尺),和地球人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但伏尔泰并不是要写一个“文明对话”的故事。和寓言般的《柏拉图之梦》一样,小说以超越性的视角审视人类文明,辛辣地讽刺了人类文明的弊病。小说并没有曲折的情节,但以小说的形式探究哲理这样一种写作方式显然对包括科幻小说在内的法国小说深有影响。美国科幻评论家埃里克·拉伯金认为,如果以乐观主义的观点阅读伏尔泰的作品,则文末那个费解的“空白书”意象可以解读为“如果人的存在需要有一个目的,人就必须表达这一目的”,而“这将使伏尔泰成为第一个存在主义者”。

天狼星人米克罗梅加斯

不过,作为一个整体有史为证的法国科幻小说,则始于凡尔纳这位开山式作家。儒勒·加布里埃尔·凡尔纳(1828-1905)于1828年2月8日出生于法国南特。1847年,他被送到巴黎学习法律,但他没有当上律师,而是开始了文学创作。凡尔纳创作了一些诗歌和剧本,开始赢得声誉;而他的第一部小说《气球上的五星期》(Cinq semaines en ballon,1863)成为他真正的成名作。这本书的出版过程并不顺利——十多家出版社相继拒绝了凡尔纳,屡战屡败的凡尔纳一气之下把书稿投入火中,但他的妻子把书稿抢救出来;幸运的是,著名的巴黎出版商皮埃尔-儒勒·赫特尔(Pierre-Jules Hetzel)终于同意出版本书。从此,凡尔纳走上了成为伟大文学家的道路。他认为,可以把技术资料与小说结合起来,将幻想与事实、冒险与科学原理融汇在一起撰写小说;这种想法与他对地理发现和科学发明的兴趣相结合,孕育了一部又一部脍炙人口的经典科幻小说,如《地心游记》(Voyage au centre de la Terre,1864)、《从地球到月球》(De la Terre à la Lune,1865)和《海底两万里》(Vingt milles lieues sous les mers,1869)。他的最后一部小说是1905年出版的《大海的入侵》(L'Invasion de la mer)。

永远的凡尔纳

凡尔纳的科幻小说对所涉及到的科学技术有严格、认真、精确的描述,被认为是硬科幻的代表之作,而许多作品中赞美科学伟力的乐观主义态度也引人瞩目。不过,这样的评价并不能涵盖凡尔纳那包含60多部作品的庞大创作。就在《气球上的五星期》获得成功的同一年,他完成了《二十世纪的巴黎》(Paris au XXe siècle,1860),但却把手稿长期锁在保险柜里,直到他的曾孙1989年发现这部从未出版的小说。他用十九世纪的想象力描述了未来世界中钢铁和玻璃建造的摩天大楼、高速列车、以汽油为动力的自行车、计算器、传真机和全球通讯网络。这部作品虽然再次证明了凡尔纳卓越的想像力,但和他的几部知名度最高的作品不同,这是一个悲剧。它描述的是在1960年的巴黎,一位理想主义的年轻人在疯狂的实利主义非理想化社会里奋斗并寻找幸福和快乐生活的故事。跟许多批评工业化的反乌托邦作品一样,凡尔纳的小说也对人类为技术进步所付出的代价和现代社会种种弊端感到不安和忧虑。这种忧虑在他的后期作品中越来越多地出现,如塑造邪恶科学家形象的《蓓根的五亿法郎》(Les 500 millions de la Bégum1879)、指出石油工业污染的《一个怪人的遗嘱》(Les Testament d'un excentrique,1899)、揭露为获取象牙而屠杀大象的残暴行径的《树梢上的村庄》(Le village aérien,1901)等。

《二十世纪的巴黎》精美封面

这种深沉博大的人文关怀使凡尔纳的作品拥有了更加丰富、深刻的内涵。因此,凡尔纳的朋友们和他自己都认为这些探索和成就应该得到更高的评价。1878年,小仲马提名他为法兰西学院院士候选人,可惜他一直未能当选。1893年凡尔纳在接受美国记者罗伯特·舍雷德采访时,表示“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从未被列入法国文学之内”“我不是、从来也不是一个赚钱的人,我是一个追求理想的文人和艺术家。同胞们对我稍微公正一些,要比我的书实际上应带给我的无数美元百万倍地珍贵”。

凡尔纳的天才无可否认,但他的光辉淹没了同时代的科幻作家,以至于普通读者以为十九世纪法国科幻的所有成就都在于凡尔纳这位巨匠。事实上,天才的诞生是需要土壤的。根据学者马克·安热诺的统计,从1802年到1870年,法国作者们(不包括凡尔纳)贡献了近五十部科幻小说,其中不乏富于开创性的作品。N·雷蒂夫的《遗作》(Les Posthumes,1802)探讨了膨胀宇宙和物种起源;库赞·德·格兰维尔的《最后的人》(Le Dernier homme,1805)直接启发了玛丽·雪莱写出同名小说,而借用格兰维尔构思的作家可以排成长队;埃米尔·苏维斯特则在《将会如此的世界》(Monde tel qu’il sera,1846)中塑造了第一个将矛头指向工业化的反乌托邦。很多作品在想像力上不逊于凡尔纳,文笔也未遑多让,然而它们都陷入遗忘。对此,安热诺解释道,“只有当想象作品表现恐怖、对禁令和惩罚的妄想或对神秘的崇拜时,才能得到十九世纪的主流资产阶级美学的容忍。而当这种想象引发更多的梦想,如膨胀的宇宙、多个有人居住的世界或变形的快乐,它就会遭到拒绝和忽视”。总之,当时的文化界和整个社会对疏离现实的想象还缺乏足够的理解和宽容。

罗比达:真正的蒸汽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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